《不如归去》善法总受生子 07年4月至7月

楔子

天空很蓝。纯净的、让人觉得脆弱而哀伤的蓝色的天空,看着它,就仿佛看着爹爹了。

即便是照三餐吃药、念经念的久了也会心悚昏倒的爹,那天却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早早的推醒了自己,匆匆的离开了他们住了5年的茅屋。
楔子

天空很蓝。纯净的、让人觉得脆弱而哀伤的蓝色的天空,看着它,就仿佛看着爹爹了。

即便是照三餐吃药、念经念的久了也会心悚昏倒的爹,那天却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早早的推醒了自己,匆匆的离开了他们住了5年的茅屋。

“爹,我们去哪里?”5岁的自己,艰难的跟上前面的爹的脚步。前面的人没有回答。其实他并不是经常对自己说话的,于是,便也无所谓了。

“爹,到了喝药的时间了,我们回去好不好?”山中野兽声声呼噜着,虽是已近正午,可头上遮天蔽日的古树与交错缠绕的满藤却是把地面覆盖的只剩下依稀的亮光;那些个猢狲,三三两两的攀在枝头,笑得不怀好意、满脸狰狞。感到有什么东西抓起头发,不禁惊叫着扑到了前面的男人身上,可是他却呵斥道:“安静点!”

安静点。

好的,爹,我会一直很安静的,只是——回头望望已经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的小屋——戒者伯伯会担心的……



我在哪里能重新找到

我逝去的纯真

我逝去的梦想

我逝去的童年?

树荫到哪里去了?

我的家又在何方?










第一章

“囡囡啊,上学去了?”
“嗯,万伯早。这是爹今天的药。”牛皮纸包好的两个包,她毕恭毕敬的双手递上。
“好的。你放心的去吧”这孩子,才不过10岁的年龄,待人却如此彬彬有礼,倒不像个孩童了。如同她的爹,无形中觉得,他们无非是在人世这里短暂做个停留,随后又会在一阵风,一场雨里消失。万伯摇摇头,她爹额头上那个奇怪的花纹……怕不是妖物就是谪仙吧……好在她父亲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只是用心的做他的招牌素包。只是这素包现在已经是隆兴楼的招牌之一了,要不要他们走还真是一个问题了。
他自床上醒来,头疼欲裂。
因为揉面的原因,双肩酸疼,他缓缓的穿上衣服,一边想着可能等不到她能足够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就会死了。要多存些钱。起码,囡囡不要在他死后饿肚子,这样他良心上是过意不去的。隆兴生意好,经常是忙到半夜才可休息,又因为不想见到囡囡,所以更是黑白颠倒的工作。
何苦来哉!
恨恨的把一头剪短的蓝发用布包起,连额头也包裹的严严实实——反正职业是厨子,他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妥当的——该上工了。
这家隆兴,不是什么名扬万里、天下第一什么的酒楼,其实不过是饭煮的香了点、菜炒得爽口了点、汤和素包好吃了点……加上老板会做人,隆兴的师傅手艺扎实,竟然有不少人还特意跑来吃饭。来的人多了,消息也流通的快,所以,当他终于听到魔界已是强弩之末快被再次封印的时候,竟然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三个月前,他知道了魔之尊者,袭灭天来与一步莲华双双消逝在火焰中。
他当时竟然破天荒笑了一下。心底是不明所以的难得愉快了一下——你们只适合火葬!唯有那干净纯洁的火,才能烧毁你们的罪孽!
而为什么会对两个个名字有如此的反应,他却不愿去追究,他知道他遗忘了一些事,他是想想起来的。他想想起来,想起来为什么会无端多了女儿,想起来那个谟柯戒者所说的,关于即导师与万圣岩……越想却越想不起来,只得日复一日的用劳动逼迫自己睡眠。
一边把新作的包子放在蒸笼上,一边留意着身边几个大瓮里的各类煲汤。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2
包子蒸的正香,打下手的还没有把馅给剁好,拿起十三香,一个翁一个翁的分别撒了进去。
对于念经做包子煲汤和对待人的过分礼貌,仿佛是深深的烙在本能中的行为。厌恶“女儿”也是。他是打心眼的不喜欢她。所以当囡囡走到厨房里来的时候,他的控制住自己不要乱发脾气。
“爹……”女孩有些怯的对着背对她的男人说:“水果摊的李姐,给我了一些苹果……我放在桌子上了……”
“今天下学……,有一个红头发的人……”女孩吞吞吐吐的说着,她有些不明白,那个人……狭长的眼尾直扫入高高束起的红发的鬓角……有一种熟悉感。
“他说他看到我就想起了故人……他说他叫吞佛童子。”
那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她不太清楚,只是,这喧闹的厨房大家都停下了手上的活?
吞佛童子,异度魔界不败战神?
他来镇上了!他来干什么的!!
短暂的静默后,有人问:你可看清楚了,那魔可是红发高高束起、穿红白衣、面色苍白?
看着她爹转过身来,同样注视着她的询问的眼神,囡囡紧张了起来。
“是……是的……。”

吞佛童子在镇上出现不止囡囡一个人看到,可是他若是主动和人说话,那可非同小可。
嘴角微微的上翘弧度,自遇见那个小女孩后就一直隐隐出现。
风流子暗暗看在心里,得确,那女孩有魔气,可也有佛气——做魔胎的大好材料阿。吞佛童子不是光会因为找到比较适合的人选就会笑得人,尤其是——“想起了故人”是什么意思?
那个故人,被他吞佛童子想起,还真是……愿佛主保佑。
他们魔界,可不是信佛主的。

那个名字,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漆黑的山洞。望不到尽头,只是从里面弥漫着让人颤栗的黑暗,夹杂着山洞里面水滴溅上厚厚的青苔的声音、虫蟊们勤劳的蠕动着的声音、阴暗断续的近似梦吟的呻吟,一起被包裹在黑暗中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山洞里的,就是他所遗忘的,不愿面对的过去了么?

天子。善法天子。
猛地睁开眼,他已然接触到了过去的一些边缘,随即被自己的本能弄醒。有些糊涂了,善法天子这个名字到底是法号还是名子?到底善法是不是姓?而先不管他自己这个不知所云的名字,嗯,还是要先收拾收拾赶紧走人……
那又为什么要走人呢?他心里有不解,仅是吞佛童子一个名字就让他有“不要和他见面”的强烈想法。过去的自己,是你不想么?可是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你还是如此得想知道过去?
“阿善,你没事吧?”隆兴的掌柜万伯敲了敲门。



3
“不,我当然没事。”他这样说,走下床来,打开了房间的门。万伯在门打开的那一霎那吓得险些把手中捧着的药碗给摔掉。
虽然也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病怏怏的样子,可是当这个总是在黑夜出现的厨子的脸今天、此时被那缕清晨阳光照射到的时候,万伯感到有什么在眼前闪烁了一下。仿佛,这个人本来就是太阳不小心遗失的宝贝,就应该在阳光下袒露他的美好。
“万伯。”阿善并不是他的名字,他深深的感觉的到。可是当他头痛欲裂的回忆,他只能记得,善。
“又在想以前的事了?”把药递给阿善,看他喝水一样喝这个闻着就苦的东西,万伯忍不住说:“阿善,有的事情不要强求。你忘记了就说明你不愿意想起来,你又何苦要想呢。”
碗放在桌上,清脆的“叩”的一声。万伯不禁小小的抖了一下。
阿善他总是不自觉地就散发出这种压迫感。那种位及人上者的威严。
也许,阿善,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
“我不明白以前的我为何要忘记过往。现在的我要记起它们。既然在梦中让我看到一些片断,又为什么不让我想起来?”
“万伯,我想想起来,比起无端的害怕,我想知道我害怕的原因。”
“可是,如果你想起来了,越发的害怕,再次忘记,那又该怎样?让囡囡替你记住么?”
“万伯,我不会想要再次忘记的。我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击垮的人呢万伯。”他笑。
以前的我,现在的我不会像你那么脆弱的。
“你这样想当然可以啦。不过,吞佛童子现在就在我们镇上,你要不要来和大家一起避一避?”因为,你反映好像很强烈的样子。
“只是因为这个魔,你们都要逃开么?”虽然觉得有些丢脸,还是问了,说到底,自己也只是对“吞佛童子”这个名字与这个名字在记忆中的印象而了解到他是一个魔,一个令人可怕的魔如此,而以。
果然万伯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你知道吞佛童子是个魔,却不知道他又多可怕?”,不过万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说:
“那你赶快收拾一下东西,和囡囡一起来吧。”


看着镇上的人因为看见自己的到来而收拾细软,逃离开去的慌乱样子,吞佛童子眯起了他金黄色的眼睛。
红色的魔高傲的站立在塔尖,鬼魅一般,脚下是小孩子的尖叫和人类慌乱的逃避。他还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如此的恐惧。
“你到底是在高兴还是在厌恶这我们每到一处都会出现的场面呢?”风流子嬉笑的脸出现在身边。
吞佛并没有回答他。
“成为代理魔君的你,比之以往,更加冰冷了呢。是因为手刃了心爱的师尊的原因么。”
“说到底,魔还是魔,是么。”
魔红色的发丝拂过脸面,留下一声寒入心脾的笑声。
“哈。”
无论是亲手杀了深爱的师尊还是毁灭了喜爱的东西,吞佛童子就是吞佛童子。不会有什么改变。
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当我想忘记过去时,为什么又要让我记起你和你所在的过去。
师尊。



要说的是,出现X(数字)·X(数字)的章节的时候,就是进入回忆的章节。
也就是说,其实是现实和回忆穿插进行。以后就不特别说明了。


3.1



异度魔界,始终是他最后的归属。在一开始像母亲一般张开双臂收留了他后,他就认定这才是他的故乡,而不是什么有鸟语花香的万圣岩。虽然善法天子看起来很严肃也有点不通人情,可是却没有那个把他分化出来的家伙感觉差。善法会把心里的想法真实的表现在语言中,而那个家伙,一步莲华,什么圣尊者,始终给他虚伪的洁白感。那种在黑颜色上盖上白色的举动,说到底白色掩盖下还是黑色。
刚被分离出来,他虽然知道自己有着强大的力量,可是却不知该如何运用。对这个世界抱着直接想法的袭灭天来,可以肯定的是,善法天子真的很美,一如在一步莲华心底时所感到的那样。
美丽而高洁。
不同于那个人人都称赞其无垢洁白的一步莲华,要把自己逼到把他分离了出来,接近大完美。
那些是天生的、无法改变的。

袭灭天来,我的恶体。我灵魂中邪恶的东西的结晶。我把你与我分离,因为要修的正果,就要完全的善。
像天子一样,那个男人加上一句。
你永远不会像善法天子一样纯善的,你这个伪善者。他这样想着,也着这样说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是怎样看他的。
你已经动了淫欲。并不是六根清净的了。
我已经把我不好的你分离,现在的我并不会有所动。
是么,那么我们看着吧。我现在真高兴终于不用和你用同一个身体同一幅心了,我会用我自己的眼睛去认清这个花花世界的。
恶质的加上一句:替你享受。
哈。

也许真的是因为恶念很多且强壮,分离出的他第一眼在镜子中看见自己的时候,很是吓了一跳。
和一步莲华完全不同的脸么。袭灭天来摸着自己比那个男人深一号肤色的脸,感叹。
一个是善体一个是恶体,有可能一样么。监督他防止他逃跑的善法天子没好气地接话。你该沐浴完毕了吧。时间不多了。
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体制么?手指捋过额前灰色的发,健康如豹一样的男人全裸的站立在面前了。
看见这幅身体,你有何感想呢?天子。
你确实比他强壮。还有我和你很熟吗?善法天子倒是很认真的端详了他一下,最后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来。穿上,我们要去戒律院了。
黑色的衣服拿到手上,他笑了,既然已经确定了你的角色不是好人,那你就好好演坏人吧。
袭灭天来拉低帽沿,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善法天子那有些悲悯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他恍惚,那些经卷绘本中在云层中悲悯的看着人世之苦的菩萨,因该就是这样的吧。
那么,袭灭天来,好好的活着吧。

善法天子带领这一步莲华的恶体走向戒律院。
戒律院的会议,是要审判恶体。
他虽然为人严肃,可是并不是傻子。一步莲华为何会有恶体,为何会分裂,他都没有过问他。就算知道分裂的痛苦,作为好友他也只是专心的护法。说到底,恶体,也是一步莲华的恶,他并没有选择要变恶或者作过什么恶事,一出身肯定是恶,所以才要接受审判。为什么不在一步莲华有恶念的时候制止他。为什么不在分裂前劝阻他。
这个家伙,虽然称之为恶,却完全没有做过恶。也就是说,是无辜的。
他刚才说什么?他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体质。
他是对的。
被一步莲华分裂出,又因为一步莲华而准备消失……。
既导师……您没事吧。身旁的小沙弥见善法天子的脚步慢了下来,询问道。
虽然很想用被教诲的“恶既是恶”来说服自己。但接下来的事对身后那个与一步莲华一直隐藏在帽子下的眼睛不一样,散发着对这个世界的嬉会的眼的青年来说,是那么不公。
没事。到了。
执戒殿的沉重的檀木门打开的时候,善法天子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怀疑。




3.2

接受一群和尚怀疑的眼神,比赤身露体在人面前还要来的别扭。
如果你们真能透过这层衣服看到我的内心,我倒希望你们看清楚,人后来告诉我。袭灭天来站在大殿中央。镇定、挑衅。
圣尊者,这便是你分裂出的恶体?果然魔气逼人。
不过,到很有精神。
戒律院的尊者们交换着自己的意见。
分裂后的圣尊者,果然更加清静完美呢。
果然是因为,把恶业分离的原因么。
那么,这个就是完全的恶体了。
那么,要消灭掉吧。
罪过罪过。一步莲华道:我虽把他分出,但终归是我的一部分,我愿意承担他的罪孽。
虽说是恶体,可是他却没有做过一件恶事。善法天子也说。
难道要做了恶,才要消灭么。善法,你这样不过是纵容而已。
而一步莲华,既然你已经把他分出,虽是你的恶念,却已经不是你了。你没有必要再承担恶。
可是,佛主不是说过,要劝人向善么。既然只是圣尊者的恶念,那么因该本质也是善的,我们只要规劝他就好了,没有必要毁灭。人性本善,没有什么人一生出来就知道作恶的。
善法天子,这些只是针对平常人来说,这个是恶体。
恶体从来没有“善”的概念。
那我们就因该教导他才对。虽然只是圣尊者的恶体,但也是由他自己的生命的……
尊者们,一步莲华愿意引导恶体向善,天子说得对,它也是有生命的。我们不因该毁灭一个生命。
一步莲华。这个是你自己的恶念,你因该很清楚他的本质。你这样做是养虎为患阿。
能把自己的恶念归导向善,也是在下的责任啊。

一步莲华,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我想看看,人性的本质。

善法天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一步莲华笑得和祥,恶体却一种很受不了的脸色。隐约间好像很和谐好像就是那样,心底却有些不安。
那天的万圣岩,和往日一样,香烟缭绕、阳光轻荡在莲池的波光里,诵经声此起彼伏,可是,的确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这感觉,却不是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而改变,而是内部有什么龟裂了。

这之后,一步莲华果然自己负责恶体的教育。可是明显恶体不用学什么,佛经什么的倒是熟练的倒背如流。
以前还在这个家伙身体中的时候,这些东西简直快把我折磨疯了。
多读佛经能使你向善。善法天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学习中休息在莲池边无聊的剥莲子的恶体,那些掉落一地的花瓣被粗鲁的丢在一边。他所喜欢的白莲。
得了,要是佛经真的能使人向善,为什么我还会出现在这里。一颗莲子、两颗莲子,满口怡香,比那些只能看得花实用多了。
我就是一步莲华那些恶念的集中阿。袭灭天来笑,望着泛着银光的莲池,和一步莲华不一样的、健康的小麦色的脸上的是一种落寞的表情。
万圣四季常春的阳光这样跌落在长长的回廊上,几只蜻蜓在空中滑过。两人都无声的坐在阑椅上。
莲子,要吃吗?
恩。
…………
你要好好向善。
不然会被消灭的。
…………嗯。
善法天子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手指在恶体手掌中拈起一粒莲子,轻巧的剥了,如红莲花瓣一样的嘴唇张开,莲子被牙齿咬住,滑进他的嘴里。
袭灭天来打从心眼喜爱这个严肃却美丽的男人。可是他是一步莲华的恶体,他不纯。他只有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4
隆兴后院的小厮们厨子们都乱作一团,收拾东西的,呼唤小孩的,喊爹叫娘的,锅碗瓢盆散落一地,不知哪里有人喊道:吞佛童子就在塔上!
阿善抬头向塔看去,那的确是一个白衣红发的魔,在太阳的的阴影中昂首站立着。
红发。
白衣。
[圣尊者一步莲华,你又想对魔容情!]
[吾佛慈悲,该給新生的生命一个机会。]
[慈悲不能滥用,但愿你不會遭到反噬。]
[如你所言,个人所为需由个人承担。]
“嗯……。”突然闪过脑中的画面和对话,金碧辉煌的大殿、菩萨、一身白的僧人……。
突然的冲杀声响起,竟然是魔兵来了。
“魔……魔兵来干什么……要打仗么……。”
“还说什么啊,快逃阿!”
“阿善,你怎么还在发呆阿,快带囡囡逃吧!。”不知是谁对他说,把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吞佛童子已经从尖塔上消失,取代那抹红艳的是天边的火样的早霞……那就是火!
那个女儿呢!她到哪里去了!
这孩子怎么在这紧要关头不见了!平时都那么乖巧的。
“你有看见囡囡没?”
“有没有看见我女儿?”逆着逃亡的人流,他盲目的寻找着自己女儿。许多人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镇子不大人也不多,认识的人们也只是一遍摇头一遍惊恐的望向身后。
火焰越来越多,整个镇子都燃烧了起来。
大地被灼烧着,虽然能听见魔兵的撕吼声,被灼伤的皮肤也疼痛难忍,心中却没有害怕,丝毫不怕自己会不会死去,只是担心会不会找到囡囡。
环顾四周,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女儿究竟喜欢什么,笑或者哭得时候是什么样子,最常去什么地方……。
如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个人的话……。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事,放走了他就用你来就代替好了,天子。]
[我不认为世界上什么善恶,一步莲华让我认识到,只有自己的想法才是最真实的。不要再拘泥于什么善恶了,天子。]
冰冷的石室,阴暗的。痛感同时从额头和膝盖处传来,钝痛感,骨头要裂开来。冰冷的水,蓝色的光,摇晃……有什么在耳边破裂,哗啦哗啦的响,黑色的影子抓住了手……。
手!
突然间面前看到一双双黑色的靴子。
伴着浸湿的血迹。
红衣的魔兵们。



“这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卷缩在学堂后面的柴垛中的、大气也不敢出的女孩,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大将说杀了所有人。”
朝阳升起的时候,染血的刀尖闪烁,已在女孩心中划下伤痕。
[不要!!!我想活下去!!!]自天明便一直目睹着火光与死亡的女孩只觉心中一滞……
“啊!!!!!!!!!!!!!!!!!!!!!!!!!”

“女孩,你父母是谁?”

魔气,熟悉的、芳香的魔气。
小的时候,沐浴在这魔气中成长,沉浸在他的氛围中不能自拔。喜欢他的灰发,它们在他身上蜿蜒披散,它们在他身上覆盖生根;喜欢他的味道,孤独的味道、迷人的,佛魔气相交的,师尊的味道……。
吞佛童子立于女孩面前。高傲而不可一世。
囡囡只是呆然的看着面前一片燃烧的废墟,几具黑炭状的尸体噼里啪啦冒着火光倒在地面上,而在一片冲天大火中,唯有面前的魔“吞佛童子”,傲悬在地面1丈处,发色如雪白衣飘扬,缠绕着的魔之火在两人身旁形成了美丽的莲座,直冲云霄。

“想不到还有人留下来呢。”红衣黑靴的魔兵倒是显得很惊讶。
“但是大将说,所有人都要杀死。”
“是么?看起来好像很凶但是却是美人呢~。”
“魔兵最重要的是纪律和服从!,所以一个人都不能留下。”
“所以就算是美人,也只好去地狱吧!!。”
边讨论着边挥舞着刀放松手腕的魔兵们一步一步的走近了过来。
突然间少女的尖叫伴随着冲天的火柱腾空而起。
明显是魔之火的气息在空气中掠动,魔兵们大吃一惊,看着火焰攀上云霄、焰朵又慢慢变形,最后成为巨大的莲座形状,盛开在这日早晨的小镇的废墟上。

囡囡的声音。
身体中有什么要破体而出,难受,不要再窜动了……,不要出来……。

吞佛童子看着小镇另一边放出的佛魔之气,宝蓝色的光华,水波窜动形成一片美丽的雨。
宝蓝色的佛气。
“彩虹出来了呢。”
红发的魔,心情愉悦的笑了。
原来是这样吗?你……。



4·1(依然是事情的真相部分)

喂!我有不懂得地方。袭灭天来说得很大声。
为什么我们现在受苦是因为上辈子作了孽?那为什么我们现在所做得好事要等到下辈子才能享受到呢?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好像我都不是我了吧……。而且,我又是为什么而存在呢?我没有上辈子,也不会有下辈子,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每次袭灭天来问问题,善法天子总是很头痛。
不是因为他说话太大声,也不是因为他提的问题太刁钻——事实上他自己也经常思考这些问题,而是因为,好像对“普通人”都能说得过去的佛理,到了袭灭这里,一切都混乱了。
一步莲华把脑袋埋在白色兜帽中,袭灭,你虽然为我的恶体,可是却因我而存在。你又怎么能为所欲呢?克制己身是很好的修炼……。
“啪”的和上书本,无论熏香多么安宁,无论佛经多么定神,善法天子只觉心中一片气门。
有因就有果。你若是坏事做多,早晚会报应自身。语气很坏,他自己也知道。
袭灭振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把视线从突然发脾气的善法天子身上切换到脸在兜帽下的一步莲华身上。善法天子能看出来,那是一种怨恨的眼神。
我……还什么事都没做……。袭灭天来这样说着,手腕从黑色的袖子中伸出,闲闲得撑住他那无论怎样看起来也像是在笑着的脑袋。
那我是不是要做些什么,才配得上恶体的称号呢?
一步莲华不回答,善法天子皱了皱眉。
怎么……和小孩子一样任性阿……。
一时间,3人都静了下来。
窗外拂过一阵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动。

袭灭,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能理智克制自己的欲念。
欲,伤人伤已。为所欲为的话,会在伤人的同时,积累罪孽,最终还是会伤害到自己的。
这并不是什么时间的问题。
袭灭,你不要为了成为什么人,而成为什么人。

善法天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前的可是力量强大的恶体,一个不小心放出的魔气能毁灭整个山头的生命。
这力量强大而他却不能辨别是非……如同一个空有强大力量的孩子一样。
要用心的、小心的教导他。
虽然有那么一点不明白,比自己造诣高深的一步莲华为什么不教导恶体呢?
难道因为,善体也对恶体排斥么?
如果你做了坏事,我是会收服你。但是,不是现在。

袭灭漂亮的眼睛看着善法天子缓和下来的脸。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比睁开眼睛的一步莲华还漂亮。里面漫漫都是跳跃的生命的气息,闪闪发光。

闪闪发光的善法天子,我会听你的话的。
袭灭玩弄这自己额前垂下的灰发,笑着。

一步莲华静静的把自己的脸藏在帽子的后面。

夜风中的万圣岩,弥漫着的盛开的莲香,因为月色的静谧而更加幽远而沁人。混合着长明灯的香油气息,距离星星很近的万圣岩,充满着一种迷人的味道。
撩起湿浸得头发,善法天子的禅房是一处在莲池边的房间,看着永远莲叶漫天的莲池,他倚在房间凌空搭建的廊台上,想着天真的恶体的笑容。
看起来干净而美丽。
一步莲华到底分裂出来的,是一些什么样的恶念,能如此的夺目而强大。

袭灭,你是要离开我嘛?
不离开你的话,我不是白白被分裂出来了。袭灭天来一撩额前的灰发,潇洒的转身。
你是 我 的 恶 体 。
我不是谁谁谁的东西,天子说的没错。我就是我。我才不会受到你的影响。
天子确实很美呢。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确实是把全部的恶念都分裂出来了嘛?背对善体,袭灭天来问。
我只是对事实评价而已。美丽的事物,总是会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天子是好人。恶体这样说着,已经毫不犹豫的走出了房间。
一步莲华,你的想法很可怕。
虽然是分离的一半,袭灭却感到了一阵寒意。

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步莲华会分离出恶体这样的事来。不知不觉中就打起了盹。白日里管理万圣岩已经很疲惫,还要教导恶体。难缠的恶体虽然刁钻古怪,可却不让人讨厌呢……。

微风吹过,一片涟漪。袭灭天来站在花瓣上,靠在廊台上,双手托腮,放下的兜帽没能盖住他飘扬的灰发,比夜还要黑的衣衫轻轻扬起,那些银色的花纹在一步莲华的眼中留下了飘扬的色彩。
袭灭天来看着鼻翼微微煽动的善法天子。他光洁的额头上垂下的蓝发,没有盘的严严实实、没有头冠的发,还湿着……晶莹的水珠挂在蓝色的发丝上,微微反射着静谧的月光。
你累了吧。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让那银紫红色的唇看起来格外妩媚,就连平时看上去凶恶的脸也线条柔软了下来。
一步莲华在远处看着,飞扬的莲瓣和白色的衣袖一起飘扬了起来,在黑夜中刺眼而圣洁。



主动指出两个BUG:
1。天子的额头,现在还是光滑的哦。至于为什么后来会出现莲瓣纹就要有待后面了。
2。袭灭的脸,同样是还没有彩色花纹的。



4.2
本有今无 本无今有
三世有法 无有是处
《大般涅磐经》卷十七《梵行品》


我先是对佛有怀疑,现在,是对人有了怀疑。
就算身着黑色的标记,却是明媚的存在;即便是充满魔气,在天子的教诲下也只是化为佛前的明灯;背负恶之污名却力行善事……袭灭,你到底是我心中的恶,还是善?
我质疑佛主的存在,现在虽然明白这不过是一种信念,但我现在开始质疑人的本性,开始怀疑你和我的本性。
为何你对一切事物都那么欢乐,而我对事物只有一片质疑?
为什么你在面对天子的时候能笑得如此开心,而我只能强撑着躲避?

不要在意表象的虚饰,心中明净,杂念无存……
袭灭天来,不要对着窗外发呆,过几天戒律院的长老要对你考试了……。

天子,刚刚我看到一只蝴蝶破茧而出阿……真美……。

善法天子微微叹了口气,蝴蝶之所以美丽,就是因为它努力从茧中脱离,变化为美丽的蝴蝶。

蝴蝶生来就是喜欢花的么?我看见的蝴蝶,都停在花上。

传说,蝴蝶是花的灵魂,所以每只蝴蝶都会寻找她自己。

修长的,骨骼分明的手指拈起桌上的狼毫笔,在笔洗边细细舔好,我还是给你出题好了,明天上课前交给我回答。

唉……。一步莲华越来越奇怪,你就安分点吧。

善法天子叹着气,左手挽着右手的袖摆,露出一段瓷白瓷白的手腕,盈盈可握,散发着软玉的光泽。

袭灭天来撇撇嘴,整天一步莲华一步莲华的……。
他不愿意善法天子去想除了他以外的人,但他下意识知道这个念头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于是他只是用很大声的大踏步走开来表达他的不满——对一步莲华。

好吧,忽略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天子说不要太在意过去(虽然他没有过去),天子说的他都会听。一步莲华的态度却越来越奇怪。袭灭天来躺在莲池边的长廊栏杆上,望着廊顶漂亮的飞仙图。飞仙很漂亮,飘逸的彩带悠悠的票在身后,扬起一阵金雨……天子总是沉着脸,衣摆也是严谨的垂在身旁,就连头发也盘的牢牢的,打坐的时候,看上去就像冷冷看着凡间的菩萨……。而一步莲华……大家都说他是救世的佛主,但是身为半身的他是最清楚不过,他现在迷乱的很。
迷乱的尤如风中的莲。
本来有些安定的心,竟然又开始摆动。你还是高僧么。

天子皎若兰,袭灭动若兔。
一切都比自已美好。
心绪不定的自己真是愧对圣者这个称号。禅房中一步莲华伏倒在佛像前。
佛主啊,人为什么要有七情六欲,为什么我还是做不到六根清净……。我到底该怎样做。

嗯,很好吃呢。袭灭天来一手一个素包,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戒律院的考核通过,善法天子为了奖励他(没有说出平常那样的言论),亲自下厨作了一笼素包。

以前还是小僧的时候经常去膳房帮工。

但是你做的比膳房的要好吃多了。

因为一步莲华那个时候喜欢吃素包。

袭灭天来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又是因为一步连华。

他比我小,入门比我晚,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他。

……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呢……?

非是不喜欢,而是时间会淡化一切……。善法天子晚间的便服依然沉甸甸的一丝不苟。时间,会冲淡一切……,现在回头看看,竟然已经不记得了爹娘长什么样子。记忆中全部都是一步连华的身影。
自己全部的岁月,都放在照顾这个现在的圣尊者身上了。

想到过去的岁月,那丝丝清风,飘扬在空气中的愉悦的笑声,现在已经再也感受不到了……。

一步连华站在门外,微仰着头,空气中一丝丝的素包香味,久远的回忆,小时候的、总是喊着饿得自己和总是迁就自己的天子……。

我永远都喜欢天子,永远都是。

袭灭天来放下筷子,那“咯哒”的声音唤回了一步连华的回忆。袭灭天来很郑重的说着,严肃的语气让一步连华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善法天子的一切我都会永远喜欢。永远永远,一直到我死。

善法天子转过头,莹白的脸在空气中似乎可以透过光来,他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神情看着黑衣的恶体。

不要把将来说得那么肯定……。

那个时候,袭灭天来轻轻的把万圣岩的即导师拥在了怀里。

而屋外的一步连华,只是默默的看着天空流动的浮云。




5
咕噜
咕噜
咕噜噜

好冷。

冷到不想再动一动,不愿活下去。
蓝色的光在微仰的视线前摇晃,一下、两下、四五下、哗啦啦哗啦啦什么在裂开,身体不是自己的了,麻木不能感受到要动的想法,哗啦啦哗啦啦,黑色从光的那一边而来,抓住了手,被使劲向上拉去……向上,再向上……。

猛然睁开的眼,吓到了一直注视着他的女孩。
囡囡有些惊魂未定,似乎没想到她爹会突然睁开他琥珀色的眼睛,视线被对了个正着。“爹”她怯怯的唤。

没有注意女儿的存在,他只是感到不舒服,令人难受的压迫感、沉重、似乎让人想起了生命中一切不好的苦难,于是连心也一起悲泣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宽广的宫殿,石头宫殿,空荡荡的地方孤零零的零星点了几根火烛,它们和宫殿的石块一起发出青色的光晕。

床很大,睡上5个人都不嫌窄。床单和被子都是轻柔的蚕丝料,白底上绣着一条黑龙。

黑龙!

脑海中是有过这样一条黑龙,曾经盘旋在天际。

“爹?爹,你没事吧?”
他本来面色就惨白,现下在这青黑色的石头宫殿里,竟如同鬼一样了。
瞳孔放大,牙关打战。囡囡唤他他完全听不见,女孩见爹如着魔般颤栗着,她害怕,竟然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阻止他。

“爹,爹你怎么了阿爹。”就算他以前犯病也没有这样,女孩的声音都带上哭音了。

“有没有人啊?我爹生病了……有没有人啊……。”

“小妹妹,这里不会有 人 的哦。”娇笑声从身后传来的时候,囡囡猛的转过头。她一点也没有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

朱唇黛眉。粉颊星眼。无论怎样这是一个妩媚妖娆的要死的模样。

那是她爹的脸。

囡囡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用着她爹的脸,打扮得妖艳无比,袒胸露腿。

“这里是魔界的火焰魔城。有的只会是魔哦。”
水葱一般的指甲划上女孩的脸:“人类,只有你们两个而已。”
麝姬笑。

这个病鬼就是“他”?

那个让魔者生生念念的人。
那个让屠村的吞佛童子带回来的人。
那个,让她使用这幅容貌的人!

麝姬冷冷的看着痛苦中的人类,女孩哀求她救她的爹她却不闻不问:就是这张脸,让所有人都为之着迷!!所有人说到底,都是为了他而牺牲!!!

这个该死的人类……。
美眸轻眨,杀意已上手。

杀了这个人,这永远的美丽就能属于她麝姬了。
玉指猛然成弓爪状,青筋毕露施尽全身功力朝人类的头上扣去。
去死去死去死!下贱的人类没有资格得到魔者的心。没有资格让吞佛童子停留目光。

“你要干什么!”囡囡张开双臂挡在痛苦的爹亲面前,一张小脸被吓得和她爹一样也是惨白惨白的。她前一眼还见这女人对她笑得开心,下一眼竟然她就用她那突然变异的手掌向她爹的头上抓过去。她丝毫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过她很清楚地知道,她要保护她的爹。

这女孩,怎么回事……她竟然能把我全力的一击挡下而毫发无伤!这是魔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麝姬握着滴血的手掌,她的手,她的手竟然被这个小女孩周身的魔气伤到了。她的漂亮的、精心护理的手!!

“不要碰我爹。”囡囡狠狠的说道。
麝姬咬牙切齿,这个女孩敢这样对她说话。

甩甩手,魔女向女孩攻击而去。

“够了。”
“停手。麝姬。”吞佛童子缓缓走了过来,麝姬硬生生的停下了攻击,收势,欲走开,却听吞佛童子道:“好好治疗你的手。”

“哼!”你都看见了吧!麝姬咬咬银牙,转身而去,带动一阵女香。

吞佛童子慢慢地以他一贯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坐到他床边,看着他迷惘的痛苦。

“你爹,怎么了?”温柔的拨开他额前凌乱的蓝发,那个熟悉的莲纹显现了出来。

囡囡默默的看着吞佛童子。或许是看出他对她爹没有敌意便默许魔触摸她爹。

“这里是哪里。”
“火焰魔城。你该在的地方。你爹怎么了?”
“不知道……。你能救我爹嘛?”
“不知道。可能救不了了,不过我想可以试试。”
“那你快点啊。”
“这可不好说阿,万一我救了你爹,自己又不行了呢?那我岂不是太划不来了。”吞佛童子微微笑了,路出一幅比较苦恼的样子。“你看我救了你们,已经被别人发现了,我要是再有什么万一,又有谁能保护你和你爹呢。”
“……。”
“好啦,我有个办法,你答应我,将来我要叫你做什么事的话,你就要照我的话去做哦。”
反正你们父女,我也只是对你感兴趣而已。天生佛魔两气的魔胎。可遇而不可求。
囡囡点点头。
“好孩子。”吞佛童子笑:“要记住哦。”

有些事一幕一幕的闪过,他力图抓住什么努力的要掌握记忆的一条条金线,时不时地,身体上会配合那些画面感到一阵一阵的痛感,似乎他的身体记住这些痛比那些过去还要深刻一样。他正藉着记忆中的痛苦来逐渐搭建过去的他。

善法天子。

所有人这样称呼他。善法天子。天子、天子、天子。

从上而降的黑影挡住了眼前的光,黑色把他包围,温柔的把他包围。
天子………………。那声呼唤几在耳边。

我是善法天子吗?我明明只记得 善 ……你到底是谁?你是来救我的吗?

身体离开那冰冷的地方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和身体格格不入的力量涌了进来,震的他呕出一口血来。
难受,意志却清醒了过来。模模糊糊看到红色白色的影子。脑海中却把这个影子和一个黑色的、寂寞的人形所重叠了起来。

袭灭………………。

吞佛童子抱着被他输入魔气而不支再次昏迷他,他清楚地看到,那失去了往日大日殿中美丽桃红色泽的嘴唇,发出了那里两个字的形状。

魔之尊者,万圣岩圣尊者一步莲华的恶体,吞佛童子的师尊,被最信任的徒弟所背叛、不甘的与一步莲华消失在业火中,一生独爱一人的魔。

袭灭————————天来。




不好意思同学们,此文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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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太王

Author:花月太王
据说是建筑大队施工现场,自己摔坑里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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